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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 octobre 排排坐分果果[8]——感性的爱情小朋友们,爱是什么呢?
初见时,爱是那一眼久久无法离去;
热恋时,爱是恨不得每分每秒在一起; 伤心时,爱是恨死他却又想见他; 平静时,爱是一份信赖一份温馨,还有一点小甜蜜。 5 octobre 排排坐分果果[3]——家的概念排排坐,分果果。小朋友们,有一天,你们会遇到一个心爱的人,然后和他一起组建家庭,接着就会有了一个家,但是什么才是家呢? “家就是一套房子。” “恩,家的物质化表现之一是一套房子,但是现代社会为何很多人不愿意回到那套房子里呢?因为虽然有房子,却没有了家。” “家是一个利益共同体,因为有共同的财产” “恩,没错。一个家庭肯定首先是一个利益共同体,夫妻财产共享,荣辱与共。但是为何很多利益共同体会分道扬镳呢?他们为何一定要离开?现代社会总想把一切物质化,但其实现代社会最不缺的就是物质,没有人再饿肚子,没有人再露宿街头衣衫褴褛。当一切都物质化后,很多人开始觉得空虚,最终才发现真正缺的是建立在物质之上的精神。利益共同体一点都没错,但是那只是家的一种既成事实,既不构架家的基础,也不足以维持家的现状。” “家是一个温暖的地方。” “是指的要装个烤炉吗?” “要暖在心里。” 一个幸福的家可以没有自己的房子,可以只有很少的共同财产,但是要暖在心里。 当一个人吃饱饭后,精神的满足就一定会大于物质。 排排坐分果果[2] —— 总结我的家庭处事原则排排坐,分果果。小朋友们,你们都会长大,以后大多数人会结婚,现在请上届的小白同学总结一下结婚后家庭处事原则。 偶自己的行为模式基本已经定型,但是现在有老婆了,所以还需要考虑一下老婆的各种行为下我相应的行为模式。虽然老婆天生丽质,性格温顺,知书达理,但是俗话说兔子也可能咬人,所以总结各种情况如下。 小白私语,哎,现在越婆婆妈妈了。 12 août 排排坐分果果[1]——唐伯虎的麻烦事 小朋友,排排坐,分果果。今天大家来做一道选择题。
话说唐伯虎最近遇到个麻烦事,秋香、唐伯虎他妈、秋香她妈之间有不爽,他在旁边不知如何是好,这时三束如炬的目光照向他,问:
唐伯虎怎样做才能避免被骂“不是个东西”? A. 帮助 老妈 骂 秋香和秋香他妈 B. 帮助 秋香和秋香他妈 骂 老妈 C. 保持中立,装傻充愣 这种八卦题目,一直是小朋友们最热衷的话题,发言那是相当的踊跃。
小欢的手举得最高,首先发言。我选A,“帮助老妈...”。“去死!!”,只见同桌小红飞起一脚,小欢抛物线状飞去。“没良心的东西,以后再也不理你了,让你欢”。大家以非常同情的眼光看着逐渐消失的小欢。
小华举着的手缩了一下,然后看看同桌漂亮的小雪,鼓起勇气把手向前伸。我选B,“帮助老婆...”。瞬间身后极度冰寒。“咦,老妈你怎么在旁听啊。公开课啊,咳咳。哎呀,我好像眼睛有点花了,AB看上去好像哦,居然还有C啊...呵呵” “老娘白生你养你了,你这个小白眼狼,给我滚出来” “老妈,今天有点事,我就晚点回家了” “你小子别想跑” 小华展开凌波微步,没跨出十步,被拖鞋命中,倒地,拖走。
小辉举手,推推眼镜,清清喉咙。“中国人讲究中庸之道,这道题目有什么好想的,当然选C了。俗话说难得糊涂,这时候不糊涂什么时候糊涂?” 众小朋友们点头赞赏,小辉得意地微笑。
“错!错!错!”,唐伯虎从远处现身,“当年我就是选C,但是惨,那是相当的惨”
老妈怒发冲冠,“你小子娶了媳妇忘了娘,才几天功夫就不帮老妈了,白养了你几十年,滚,不是东西。” “老妈,是老婆艾,不好办阿。” “死远点!” 唐伯虎走向老婆。老婆(秋香)是个林妹妹,梨花带雨,哀怨地看着你,哀怨地看着你,“当年追人家的时候左一声小甜甜,右一声小宝贝,鞍前马后,今天送这个,明天送那个。现在嫁给你了,老婆有难,人呢?死哪儿去了。当时就是被你骗了,瞎了眼嫁给你,不是东西。” “老婆,这个事情让小的很难办啊” “走开走开,别碰我” “老婆~~” “滚!” ... “怎么还在眼前晃悠,滚远点,从我眼前消失” ...片刻后... “咦...好像真的不见了,死哪儿去了” ...张望一下... “不管了,反正过会儿他自己就又会冒出来了。” 墙角阴影中隐约可见蹲着一个身影。 看看丈母娘,丈母娘怒目圆瞪,“事情已经逐渐明朗,你还不赶快弃暗投明!” “大佬,偶已经焦头烂额了,还投,还不如去投河” “靠,你小子一点血性都没有,当时怎么会把女儿嫁给你!不是东西,滚” 雷... 小朋友们沉默了,看来三个答案全错,一道中国传统八卦题瞬间升级为世界性八卦难题,眼睁睁地看着就无解了。这时只见唐伯虎掏出一本小册子,“答案其实就在这里”。突然,异度空间中三束目光快速向唐伯虎身上落去,说时迟那时快,只见一道金光闪过,书本上浮现出“遁地大法”四字,唐伯虎随手一扔,瞬间消失。“哈哈,世人笑我太疯癫,我笑世人看不穿,惹不起你们俺就躲躲躲”。 7 août 转眼百日,给女儿的寄语 虽然我自认为还小(又要被老婆批了,囧),但是转眼女儿已经100天了。一个小生命来到世间,并且从此开始漫漫近百年人生,这一生该如何度过呢。作为父亲,在这里给你些建议吧,二十年后当你能看懂这些文字的时候,希望你能够超越这些文字,有些更深的感悟。 1. 怎样面对挫折和失败? 人生是场持久战,只要你还能够站起来,你就没有输。 人的一生,挫折和失败总是难免的。如果你去仔细观察,甚至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,越是成功的人,在成功之前所经历的挫折和失败越多。楚汉之争,项羽,千年英才,每次都能打赢刘邦,仅输了一场,最后他败了;而刘邦,一个普通布衣,屡败屡战,永不放弃,虽然仅胜一场,最后他赢了。一个真正厉害的人,不是头顶光环显现成功的人,鲜亮的外表下,可能有超人的能力,但不见得有一颗坚强的心。没有坚强的心,鲜亮的外表稍微遭遇风雨,就会瞬间失色。一个具有坚强内心,再大的失败也无法击倒其个人意志的人,这样的人,只要稍稍有一点智慧和机遇,最后的成功肯定属于他。希望你以后能够多去认识和结交这样的人,向他们学习,如果有可能,让自己成为这样的人。 2. 怎样获得幸福? 幸福是一种满足。 幸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甜蜜和满足,这种感觉来自于对自我价值的肯定和对生存现状的满意。但是怎样才能实现这两点呢? 自我价值自己去判断。 如果别人说你好,你会认为自己好;如果别人说你不好呢,你是不是就会认为自己不好;如果今天有人说你好,明天有人说你不好,那你是不是迷茫了呢,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好还是不好,不知道是该这样做,还是那样做。如果是这样,那你的价值是被别人判定的,你的行为也完全依附于别人的价值观,你的情绪会完全被各种评论左右,你也就失去了一颗坚强和独立的心。自己去建立一套自己的价值体系,这套价值体系必须是向善的、好的和宽容的,用这套价值体系去评判自己,同时努力去向别人解释。当然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大相同,所以并不是你所有的行为都能被别人充分理解,别人甚至会将你的善意理解成恶意。但这又怎么样呢?你又不是上帝,怎么可能让世界上每个人都理解你,努力做好自己就行了,不理解,没关系,冲自己微微一笑,算了。走自己的路,让别人说去吧。做一个思想独立的人,拨开世俗的迷雾,努力去发现事物的本质,思考的快乐才是人生的终极快乐。 在你吃饱了饭之后,精神就大于物质。 生存环境的满足分成三大部分,第一部分是物质追求,第二部分是精神追求,第三部分是物质化的精神追求。 1. 物质追求主要是满足自己身体的需要,让自己的身体感觉舒服,总体来说就是吃得饱,睡得香。在这个目标达成之前,精神追求肯定是贫乏的。达成这个目的之后,剩下的就是精神追求了。 2. 精神追求在这里被分成两类,一类是纯精神的追求,比如对真理的追求,爱的甜蜜和融洽的家庭氛围的追求;一类是物质化的精神追求,也就是虚荣心的追求,比如有更好的车子,更大的房子,更漂亮的首饰,更漂亮的衣服。其实这些对身体的满足并没有太大改善,但是当别人露出羡慕的神色和敬仰之情时,内心精神上的满足是非常明显的。这两种精神追求我们应该怎样处理它们呢。 (1)是不是不能有虚荣心?当一样东西,即使你主观地将其定义成罪恶的,鄙视它,抛弃它,但你本性上仍然想去得到它,或者受它影响的时候,那你就应该重新去考虑这个东西了。虚荣心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。谁没有虚荣心呢,谁不愿意别人对自己流露出羡慕的神色和敬仰之情呢,或者至少不要被别人看扁吧。人人都想得到它,但是历史和老人总是警告我们,它很危险。是的,美丽的果子可能有毒,但是它确实让你爱不释手,那有什么方法可以去除这个美丽果实中的毒汁呢?虚荣心有害,关键在于有的人变成了虚荣的动物,将其作为人生目标,而不仅仅是个自我精神满足和自我激励的手段。也就是说,为了虚荣心的满足,出卖了更值得追求的东西,放弃了自己人生的目标,生活围绕虚荣心打转,这样的人都会后悔,他们的故事也被用来告诫后人虚荣心害死人。虚荣心的满足只是一种精神追求,并且不是唯一的一种,如果能拥有更好,没有就算了。把它当作一个好玩的玩具,而不是一个不可放弃的东西。因为在精神的世界,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存在,高层次精神的满足最终落脚于思想的自由,而绝不是物质。 (2)当两种精神追求冲突时,该如何取舍?精神的满足最终还是要靠精神的力量,你说该如何取舍呢。 3. 为什么我感到痛苦? 佛说:人生有七大苦,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怨憎会、爱别离、求不得 1. 生、老、病、死 有的苦,人总是逃脱不了。既然没法逃脱,我们就要去坚强地面对。如果我们还健康,那我们就应该开心地生活,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们这样精力充沛;如果我们在生病,那就积极地去治疗,因为康复的机会总是留给乐观和自信的人。但是大道总是逃脱不了,有来就有走,当有一天我们离开的时候,微笑着回忆自己的一生,“我每天都积极地去度过了”,好了,此生无悔。 2. 怨憎会 人活着就会有怨有恶,世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组成的,发生的事情也不见得都如你所愿。放开些,气恼只是伤了自己,不用努力去喜欢每个人,也不用努力去讨每个人喜欢。合则近,恶则远。人只一生,光阴似箭,尽量做些快乐的事情,过些快乐的生活,离不喜欢的人远一些,离喜欢的人近一些,让生活少一些烦恼。 3. 爱别离 如果有爱,别离是苦,女儿,当你长大时就会遇到感情问题,没有人能保证感情问题会一帆风顺,如果你不是个十足的幸运儿,你就会面临爱别离。那是不是不要爱了呢?不是,但不要轻易开始爱。爱的付出是巨大的,如果遇人不淑,对自己的伤害会非常巨大,甚至会扭曲自己的信念和世界观。但是也因为有爱,人生才完整,享受中间的快乐和忧愁,思念和惊喜,这样的人生也才能丰富多彩。但是,如果有一天真的别离了,告诉自己这是大多数人都会有的经历,别离是苦,但是毕竟明天的阳光还会依然灿烂。 4. 求不得 欲求是苦的根,而求不得最苦。当你想得到一样东西而始终得不到时,不妨换个思路。我真的这么需要这个东西吗?真的没有替代方案吗?这真的就是我最终追求的东西吗?如果不是,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路好走。如果再走就是死路,何必受“求不得”之苦。 4. 人生的目标是什么? 上帝早就给每个人指明了人生的方向。 人一生的目标是什么,为什么我活着,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这些问题太深奥了,以至于到现在也没有人能够说清楚道明白。但是我们至少知道,社会的前进是我们每个人努力的结果,虽然每个人的力量渺小,但是却一起创造了这个繁华世界。我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,上帝会指引每个人找到回家的路。那怎么找到这条路呢?这条路应该是快乐的,应该是适合你走的,应该是能带给你幸福的。其实上帝早就给每个人指明这条路了,静下心来,在平静的状态感受你的心之所往,你喜欢做什么,你喜欢和什么人接触,你喜欢成为什么样的人,以后朝那个方向发展吧,那就是你回家的路。 恩,随意写了一些,女儿,希望你20年后能看懂吧,也希望我10年后还能看明白今天写的东西。 29 mai 【转载】《生活》记者周雅婷 亲历灾区真实报道 编者按:2008
年5月12日14点28分,汶川大地震,这是人类历史上的又一个黑色时刻,人类脆弱的本质再次被残忍地剥露出来。巨大的灾难让人窒息般失去思考的能力,冲
击着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。然而,在痛苦面前驻足只会让我们更加软弱,在这世上,灾难的惨烈永远溢出我们的想象,但同时,这却是我们寻找生活的理由、反思
人类生活方式的又一次开始。现在,记录是我们跨出的第一步。
地狱七十二小时(大标题) 撰文:周雅婷 (引言) 这场战争中,人类一直看似胜利在望,最终却一败涂地。 5月13日,聚源中学,活着的地狱(小标题) 上百具尸体塞在白色的袋子里,并排摆在地上。 我从未想过一生中会面对这样的一幕。 我蹲在地上拍了张照片,照片里的尸体几乎看不到尽头。人们在袋子之间走来走去,揭开每个袋子,辨认尸体的模样。确认不是自己的亲属,没有欣 慰,又陷入紧张的寻找。一个女人蹲在地上,把袋子揭开小口,里面漏出两条细嫩的小腿,是个儿童,穿着蓝色的短裤。那女人蹲在那里,犹豫了很久,最后站在他 旁边的男人把袋子完全揭开。里面的孩子穿着白色的米老鼠汗衫,脑袋已经肿胀得无法辨认,整个脸是紫红色的,面目全非。我顿时头晕目眩,妇女坐倒在地,倒吸 凉气,嘴里啊啊地发不出音来。男人蹲下来,对着尸体哭起来。 我晃晃悠悠地勉强走出殡仪馆大厅,在路边剧烈地吐起来。这里是都江堰城外的殡仪馆。地震后的第二天。遇难的尸体如同货物,被放在卡车里运来。 工作人员每次把几个尸体摆在推车上,拉进大厅,并排摆在地上。推车就是超市里理货常用的那种。之后,尸体反复地被消毒水喷洒,但是依然无法掩饰阵阵尸臭。 这里的很多尸体来自聚源中学——都江堰附近的一所乡镇中学。24小时前,孩子们还都在上课。 我到达聚源中学的时候,它已经面目全非。半边教学楼完全垮塌,钢条狰狞地从另外半边张牙舞爪地龇出来。学校被封锁,除了救援人员谁也不能进 入。学校对面的篮球场倒是开放,连续的雨水把它搅成了泥塘。不过现在更像停尸房。孩子们的尸体就这样摊开放在篮球场上。我的脚深陷在黑泥浆里,被这样的阵 势吓呆,惊吓我的除了尸体,还有活人。学生的父母家人哭着喊着,跑来跑去,跌倒在泥里,再爬起来。 操场上搭起了各种各样的简陋帐篷。每个棚子都如同骇人的坟墓,里面躺着死去的学生。家长们围在尸体旁边,送孩子们最后一程。他们为孩子换衣, 换鞋,仔细地用棉被包裹身体,再在上面放松枝祈福,最后烧纸烧香。整个过程伴随嚎啕大哭以及念念有词。每个被牢牢裹住的身体,都曾经鲜活,他们承载着家庭 的希望,如今这一切都结束了。 “她叫张蕾,我女娃。”这个父亲,看见我默不作声地拿着录音笔站在一边,走过来轻声和我说话。张蕾裸着上身躺在地上,乱发遮住了脸,我隐约看 见她嘴里的白牙。微微隆起的胸膛刚刚开始发育,却再也不会成熟了。她的母亲扑倒在泥里,一脸一身的泥,她咧嘴大哭,我才发现嘴里也是泥。我想看看看她的眼 睛,但是又害怕看见。亲戚们一边安慰母亲,一边不熟练地为尸体换衣。他们的生疏拯救了我,我始终没看到她的脸,我只是盯着她白皙的背部流泪。我本意没想 哭,更多是震惊,但是棚子里的烟雾缭绕刺激着我的泪腺和脆弱的神经。 棚子里的每个人都在哭。一个侏儒蹲在火盆边烧纸。她的脸几乎趴到了火里。她女儿的尸体就在旁边的一扇白门上,包裹的被子一角漏出一根淤青的手 指。我想象这样的一个母亲要经历怎样的磨难才能像常人一样怀胎十月,更不要说抚养孩子到长大。如今,她这些年的付出,只换回了棉絮里一个冰冷的尸体。她前 后晃着短小的手臂,喊道:“我的孩子啊,你是好孩子啊,不应该啊……” 我正揪心地看着她,一个爆竹的碎屑炸在我身上,右腿被灼烧得炙热,但是我一动没动,面对如此多的死亡,我还能为什么所动呢?炸在我身上的爆竹叫升天炮,预示死去的人将升上天堂。如果他们真的升上天堂,活着的人正在经历地狱。 一个披头散发的母亲正在雨里追赶一辆黑色的SUV。她穿着拖鞋,溅起高高的泥浆。她拦住车,大喊:“我们要火化!带我们去火化场!”车主拒绝了,他的车上已经躺了3具尸体。母亲两眼通红,继续叫嚷:“我们要火化!”到SUV开走,她还是那句话“带我们去火化……” 聚源中学计算机教师,老张,静静注视着篮球场。他身材瘦弱淡薄,带着大而圆的眼镜,坐在椅子上,这是他学生上课时用的椅子,后面还有编 号,24号。我试图采访他,他就干坐着,对我的问题置若罔闻。许久,我要放弃的时候,他突然对着录音笔说:“能不能帮我们申请点吃的和水?我们需要一些棉 被,还有更多的篷子……”之后是很长的沉默,他又说:“我们从昨天就没吃东西了,也没有水,楼都塌了,好久也没人来,我一直在组织大家抢救,但是太多了, 太多了……”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,听见他在那里喃喃地说:“一下子就塌了……塌了!” 5月14日,都江堰,混乱(小标题) 都江堰城区一片混乱。聚源中学只是灾难的冰山一角。 城区街道两侧搭满帐篷,由于昨天的雨水,帐篷里潮气很重。几个家庭成员坐在地上,紧紧挤在一起驱寒保暖。能这样靠在一起是幸运的,还多家庭可能永远地失去了亲人。 “我们早晚要暴乱的!你听见没有!早晚要暴乱!”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,几根头发稀疏的贴着脑皮,站在都江堰中医院门口,对着面无表情身着迷彩 的战士吆喝。几个妇女抱着男人的腰,边哭边向后拉拽,说:“再等等吧,再等等……”“等?!两天了!再不救就死光了!让我进去!你们傻站着干啥?!”男人 两眼通红,脸也憋得通红,一只手在空中乱舞。周围围着一群人,有几个还在哭。男人终于挣脱看抱着他的几个女人,但是他并没有冲向医院大门,他似乎突然耗尽 了所有能量,站在那里,目光呆滞,喃喃地说:“再不救人,我们就暴动……”“暴动”两个字重重地落在地上,砸得中医院门口的人群一片安静。 围满人的除了中医院门口,还有新建小学。这里哭声震天,家长们把狭窄的校门死死围住。“造孽啊!”站在我身别的一名长相清秀的妇女,长吸一口气,声音从我的左耳穿过右耳,传向马路的另一边。之后,一浪高过一浪的哭声喊声,将我淹没其中。 学校门口是一排沉默的营救人员。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,排成人墙,把学校的入口包围起来。他们被彻底地禁止交谈。 雨水模糊着他们的面孔,也模糊着他们之间的距离,远远看来他们就是一堵胶皮的黑墙,隔离着学校和操场、遇难学生和焦急等待的家长。 马诚宇这时候也站在我身边,眼睛湿润地向里张望。早上他骑着车子送十岁的儿子上学,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。地震的时候,马诚还在上班,几十秒 的晃动后,公司的楼没倒,迷糊了一会儿,突然想起了儿子,就一路跑到学校。一到学校他就呆住了,大半个教学楼塌了,只有老师办公室的一半还勉强立着。雨水 打在废墟中,溅起一片哭声和救命声。陆续跑来的家长都有些发愣。突然一个人大叫:“快救人啊!”马成宇这才醒过来,冲上废墟,用手开始刨挖。几个人用力搬 开一片墙面,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娃娃,他们或者相互摞压,或者被水泥板卡住,哭声突然暴露出来,不哭的已经闭上了眼睛。马成宇心急如焚,一边大叫儿子 的名字,一边把能移动的孩子背出废墟。家长的自救进行了几个小时,救援部队来了。家长们被清出学校,部队把守住学校的大门。那一刻马成宇以为希望来了。现 在,站在学校门口,他为自己当时配合部队懊悔不已。 震后当天,由于雨水过大,新建小学的营救部队,停止救援了几个小时。门口的家长从满怀希望,变成焦急,最后变为愤怒。他们质问,你们到底救还是不救?守门的部队没有什么答复。他们是军人,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。 几个小时过去了,不知道是由于家长的愤怒造成比营救更大的危险,还是他们终于接到了命令,部队又开工了。但是他们进度缓慢,又引发了新的愤怒。但是他们又能怎么办呢?他们没有工具,缺乏经验,他们还没训练如何面对灾难。 从昨天到今天,部队的营救有条不紊,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过缓慢。焦急和愤怒的家长耐心达到了极限,他们需要个出口发泄。突然人群里一阵骚乱,远远地看见有人相互推搡。打起来了! 打起来的是两个家长。一个家长对另一个说:“别哭得太凶了,又不只是你的孩子在,我们的都在!”被劝的家长伸手就是一巴掌,哭着喊:“我哭你 还要管!”被打的人惊愕之后,冲上去,两个人撕扯起来。所有人都在劝架:“不要打自己人,要打也是他们!”我朝说话人手指的方向看去,那里站成一排守门的 部队小伙子们一脸的无辜。 比等待营救更凄惨的是什么?是被遗忘。 都江堰城北的一所网吧,一楼被二楼压垮,五十多人没有一个逃出来。如今唯能看见的是一块写着“不准未成年人入内”的铁牌。 谢苗还有几个月就18岁了,地震前一个小时,她来这个网吧上网。之后她就再也离不开了。现在,她的母亲站在曾经的网吧门口,和一个穿红衣服的小伙子说话。 “有人来过吗?”母亲问。 “有,看看又走了。现在没的时间来挖。”小伙子说。 母亲沉默一会,又问:“真的没有活着出来的?” “没有,听说过几天来挖挖,就一起运走了。” “运到哪?” “不知道,烧了吧,怕有病要集体处理。” 小伙子说得心不在焉,母亲却震惊得前后晃动起来,她用手捂住了嘴巴。她那个白皙爱美的女儿如今要和一群不认识的人一起化为灰烬,她连最后一眼也看不上了。 好久,母亲沙哑又愤怒地问:“为什么不让认就运走!” 这是个质问句,却用了肯定的语气。我受够了小伙子没心没肺的回答,走上前去,拍拍母亲的肩膀说:“不会的,一定让认。学校那面都是让认的。你为什么不早些来呢?” “我每天都来,我也去指挥部找了,没人管啊!”母亲最后还是哭了出来。 我无言以对,把头扭向网吧,那个“不准未成年人入内”的铁牌在太阳下闪闪发光。 5月14日,绵阳,恐惧的囚牢(小标题) 做在我身边的绵阳女人娴熟地织着毛衣。她偶尔紧张地抬头张望下,一言不发。我一边吃面条,一别偷瞥她,她真是像极了绵阳这个城市,在沉默中绷紧了弦,稍有异样他们下一秒就会崩溃。 “你为什么不回家啊?”我问她。 “地震吆,你不知道?”她抬头看我。 “知道啊,都震完了啊!”我说。 “啥子完了呢!政府都说了,今天还要大地震!” “怎么说的?广播上可没说!“ “口口相传吆!” “那不就是谣言吗?” “啥子谣言呢!你要是不相信,不害怕,你住这儿干嘛?” 我哭笑不得。“这儿”是绵阳市区边的一个叫零点歌厅的练歌房。我睡觉的房间只有两个几十厘米宽的沙发,和一床脏兮兮的被子。我自然是不想住这的,但没有其他地方可去。 晚上,我终于到达了绵阳。前两天我加起来的总睡眠不超过六小时。其中一半时间,还是和我同行的摄影师艾伦——这个鼾声如雷的美国胖子蜷在一辆 出租车里。过去的36小时,我没刷牙,没洗脸,甚至也没怎么吃东西,震后的都江堰什么也没有。昨天,我的鞋子被泥和水浸透,又被体温烤干,泥巴还留在鞋 上。头发油油地贴在脑袋上,浑身散发着酸臭味。其实我没什么好抱怨,受灾的人们比我还惨,他们好不容易逃过了死亡,却发现继续生活更难以接受。 我明天一早的计划是赶去受灾最严重的北川,原本打算在绵阳好好休整下。 车一开进绵阳我就知道自己错了。这里比都江堰好不到哪里,甚至更糟。街上除了路灯再没有灯光,路上干干净净,几乎没车没人,商店酒店一律关门。倒是满大街的棚子,和偶尔从棚子里探出的脑袋提醒我,这里还有活人。 “干嘛不回家去?”我问其中一个脑袋。 “大地震啊!”脑袋说。 “已经震完了啊?”我在他的棚子边蹲下。 “余震!今天还要震得厉害,会倒楼!” 那个脑袋急于缩回去,好像楼已经倒了。 “谁说的?” “有人说!”脑袋消失进了棚子。 车围着绵阳转了两圈,类似的对话进行了三四次之后,我们终于在绵阳市区边找到了一个亮灯的商铺。就是零点练歌房。这是一个两层的小楼,外面有个平台,所有房间门都开着,里面堆着各种生活用品,平台上歪七扭八地坐着打麻将、织毛衣或者发呆的人。 老板娘看见我们在她院里停车,就走过来。她黑粗的眉毛先伸车窗,问: “什么事儿?” “能借宿吗?” “不能,走!” “我们是都江堰来的,两天没睡了,让我住下吧,我们给钱!” “都江堰?震的厉害不?” “咋不厉害?死很多人哟!”我们来自都江堰的司机赶紧说。 “我们这儿也要震哟,出事我不能给你负责啊!还是走吧!” “我们明天一早去北川,没别的地方住了!” “真的会震的!我这只有二楼的房间了!太危险。” “没事,我们不怕!” “一百块钱一个房间。”她终于松口了。 我们搬着东西进了房间。粗眉毛的老板娘帮我们煮了面条,我和织毛衣的女人聊天的时候,我还深信不可能再有大的地震,我知道历史上没有在地震两天后再次发生巨震的记录。 我上楼睡觉的时候,老伴娘神秘地拉着我,把脸凑过来说:“你晚上别关门,我是不睡的,我就在外面,有事情我就叫,你快跑出来!要是出不来了,就躲到门后去,记住啊!”最后又拍了怕我的胳膊,粗黑的眉毛跳动了两下,忧虑地看了看我,快步下楼去了。 我在细条的沙发上躺下。绵阳这个城市在地震中没遭到什么破坏,但是人都给吓坏了。谣言给人们创造了精神监狱,他们的恐惧使他们彻底囚禁。更糟糕的是,如今他们的恐惧也把我套牢。 我躺在那里辗转反侧,不能入眠。蚊子围着我的脑袋转来钻去,我的思维在疲劳儿快速的转动。绵阳马路边,帐篷里快速消失的脑袋,老板的粗眉毛, 织毛衣女人紧张的张望,在我脑海里反复出现,挥之不去。我坐起来,围着屋子走了两圈,发现房间里没有窗户,顿时,我感觉不能呼吸了。我把门打开,继续躺 下。外面麻将的声音,让我感觉好些。但是没几分钟,麻将的声音也没了,我看看表,凌晨两点半,打麻将的人一定是在一楼睡了。 我挣着眼睛继续躺着,都江堰的景象如同电影,开始在黑暗中闪现。年轻的尸体躺在黑色的泥浆里,哭泣的父母,震天的鞭炮,熏得眼睛疼的香火,废 墟里露出的一只手,白色的裹尸袋大片大片地摆在殡仪馆。殡仪馆冒着滚滚黑烟。瓦砾硝烟,灰尘无处不在……突然,我感觉地面微微地晃动起来。我迅速从沙发上 坐起来,脖子紧张地伸直,同时用手扶住墙面,我没听见逃生的声音,墙面似乎也没有晃动。是幻觉!我松一口气,却再也不想躺下。我改成在黑暗中坐着。 这时候我看见门口突然听见有人小声说话。我把头伸出去,看见是我们的司机小陈,在拉扯他的妻子。 “你出来!我们到露台睡!” “我不去!累死了,我就睡里面!” “出来,地震没震死你啊!我看还是要震,你快出来!” 他们拉扯了一会,小陈嘱托了妻子两句,自己抱着被子睡在了露台的沙发上。 我回到屋里,强迫自己闭上眼睛。好不容易迷糊起来。这时候楼下突然有狗狂吠起来。我再次跳起来,冲出门外,看见一个穿睡衣的女人抱着狗,走来 走去,那狗扭动着狂叫。动物的反常是地震的前兆。我心里的最后防线也彻底打破,不管这狗叫的是否反常,我都不能在睡在屋里。我不想被天花板砸到,不想被夹 在两个水泥板中间,等死或者已经死亡。我裹着被子走下楼去。这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多。 老板娘穿着军大衣,做在楼下,粗黑的眉毛似乎是高兴看见我的,他们向上挑起,招呼我做在竹藤椅子上。我平时不抽烟。但我像老板娘买了包烟,坐 在椅子上抽起来。我点着香烟,深吸一口,感受各种废气在我脏腑间流动。清晨的空气很凉爽,天空渐渐发白。现在,我像那个织毛衣的女人一样,时不时地紧张张 望下,随时准备逃命。几个小时,绵阳已经把我变成了他的一部分。 5月15日,北川,废墟的证明(小标题) 早上六点,一辆卡车停在了北川县永安镇附近。背着大包小包的人们狼狈地冲上卡车。我对着摄影师艾伦大叫:上去,上去!快爬上去!我们同时踩着卡车的轮子爬上车,我们右腿刚离开轮子,它就转动了。现在我们驶向北川,这个受灾最严重的自治县。 与我同车的多是附近村落的居民。地震之后,村庄的车道被山体滑坡完全封死。他们是村里没受伤的少壮,想在军队前来营救前,走下山去带些物资药 品回去。有些已经连续走了十个小时。我们的车子又向前开了几公里,就无法前行了,我下车和村民告别,他们沿山路回村,我和艾伦向北川步行。 陈福的房子是在北川县城东面的王家岩山坡上。陈福老婆死的早,他的大儿子陈明祖几年前在绵阳取了老婆,如今山坡上的房子里只住着他和二十岁的 小儿子。陈福不是爱抱怨的人,但是前些日子他对县政府不太满意。当地政府正在王家岩山脚下修建扶贫房。扶贫是个好事情,但是在王家岩山脚下修房实在是太危 险了。王家岩名字听着硬实,但实际上山上都是黑泥,这里面临通口河,空气湿润,加上山上植被的生长茂盛,根茎把土拱得很松了。修房的施工队看土地太松软, 打不住地基,就用水泥在泥土上固定,这哪行呢?上次大儿子回家,和他说:你这里都成危房了,不行就快些搬吧。陈福再想也没想就拒接了,这个房子住了这么多 年,有感情了。再说老邻居都还在,他也舍不得他们。 5月12日下午,地震发生时,陈福是否像往常一样在家睡觉,或者是在门口抽烟,我们无法猜测,因为现在他已经被深深埋在了王家岩的泥土中,变成了他眷恋土地的一部分。王家岩吞噬了他。 事实上,地震前后只持续了20多秒,但是摧毁了一切。王家岩的半个山坡完全塌方,陈福,他的房子、邻居、山上的树木,和政府的扶贫房,如同一 袭漫天的泥浪,打向北川县中心。他们把县中心向西推动了200多米,一切变为废墟。如果给这废墟做个切面,我们可能会看到无数的尸体,如同琥珀中的小虫, 以各种垂死挣扎的姿势定格在了黑泥中,从此暗无天日。 和王家岩面对面包围北川县城的是景家山。景家山的主要构成是岩石。他骄傲而坚硬,多数植被难以生长。但是雄心勃勃的北川县政府,在他的山脚下建设了新城区。茅坝中学曾经就矗立在这里。 可是我到北川时,茅坝中学只剩一杆国旗。如果不是有村民讲述,我怎么也想不到这里曾经是中学,因为他看起来就是一堆堆砌的巨石。上千名学生埋 在里面。有些可能还活着,但活着其实是更大的痛苦。这些巨大的石头让搜救无法进行。路边站着一个妇女,嘴角干裂,一言不发地盯着国旗,我走上前去问:“你 的娃娃是在里面吗?”她看我一眼,突然哭起来,身子蹲在地上蜷成一团:“娃,你死得好惨吆…..” 她哭的声音不大,但是幽幽的凄惨情绪如同快速生长的蔓藤,从她的脚边爬上我的脚,爬上我的腿,我的背,直钻进我心里。我几乎也哭起来,这样的景象我再也看不下去。转身走开时,那女人已经跪在了地上,她后背的衣服裂开大口子,一条裤腿上占满血。 38 岁的宋勇管这叫报应。“十年了,十年了啊,都说我们要被‘包饺子’,一直说要迁走,十年了啊,他们什么也没干。这是报应!”如今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西服,绝 望地蹲在五十几米高的废墟上。什么是包饺子?王家岩和景家山,就是饺子皮,北川县就是饺子馅,两片山脉相互挤压,就是包饺子。 宋勇刚才已经用手在地上挖了一会儿,他觉得老婆高必花应该就埋在这里,但即使他的预感准确,要想深入几十米的废墟挖出尸体,也近乎不可能。我 碰见他的时候,他正用一块砖头对这废墟猛烈地砸着。他蹲在那里,咬紧嘴唇,把那块砖高高地举过头顶,用尽全身力气砸下去。被砸的石头没什么变化,砖断成了 两半。 在这个小镇,他曾经过得很好,他和妻子高必花在市场上经营小生意,北川的日渐繁荣,他们是最大的受益者。地震的时候,他正骑着自己的三轮摩托 运货回北川,山上掉下来的石头,砸中了他的车前轮,但那时候他已经因为地表的剧烈波动被甩下车,掉进了水沟。等他从水沟爬出来,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 样。他手脚并用地在石头上攀爬,他要回家。 家早已经没了。王家岩和景家山各少一半,他们合力推平了北川,没有被山体滑坡毁灭的部分,在震动中自我毁灭。宋勇瘫倒在地,他宁愿自己死在了沟里。但是他没死,她会不会也还活着?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在废墟里寻找。 震后当天,北川的景象是恐怖的。哭声,呻吟声,喊救命的声音从废墟各个角落渗出来,时强时弱,这是他们最后的生存希望。死去的人一下安静了, 但是这静更让人恐惧。宋勇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会看见邻居的内脏和肠子。现在他们就摊在地上,粗大的肠子泛着黄光,翻在外面,和旁边人的脑浆连成一片,染腥空 气。这样的景象肆意地出现在任意地方。 夜幕降临前,宋勇在寻找过程中红,救出了八个人,其中一个很快死了,因为她失去了一条腿,他们尝试了所有办法,那个陌生的女人先是嚎叫哭泣,然后挣扎,这都没能止血,最后她安静地在渐渐的苍白中死去。和即将来临的黑夜融成一片。 没水,没电,手机没有信号,黑暗中的北川成了孤城,时不时的余震偶尔引发惨叫,宋勇如同这个城市,绝望到了极点。除了废墟还是废墟,他看不见天空,他认定妻子是死了。 我到达北川已经是地震后的第三天,宋勇在废墟中寻找了两天。从外地赶来寻亲的人越来越多,他们总是抱着生的希望来,最后就和宋勇想的一样:找个尸体回去也好。即使这样的愿望也常常落空。 和我同行的美国摄影师艾伦是战地记者,曾经深入伊拉克战场,面对死亡是他工作的一部分。但是他反复地告诉我,镜头记录的每个画面都让他心痛。 “这些人什么也没做!这不是战争!你也没有什么人去责怪,上万人就这么突然死去,仅仅因为他们生活的地球在移动!这太让人无力了!” 我离开北川的时候,站在山坡上,看着大批的军队和救援人员进驻北川。他们遍布广场、废墟和空地。我突然认识到,这就是场战争!北川的废墟就是证明,这是场人和自然相互角力的战争。这场战争中,人类一直看似胜利在望,最终却一败涂地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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